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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31日

也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战略管理当中执行力是非常关键的,是战略得以落地和实现的根本保证。古今中外,树立将帅的威信是建军的第一步;而令行禁止,军令如山,都缘自没有严明的军纪就无法取胜。
    但另一方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致胜的案例也非常多。就拿解放战争中我军最著名的抗命者林彪和粟裕来说,就都不止一次违背中央的命令。林彪在辽沈战役中,对中央制定的南下北宁线的作战计划迟迟未下决心,甚至在行动过程中还有迟疑和反复。在解放战争初期,中央要求外线作战,但粟裕在征得领导同意之后,仍在内线作战,而后的战果也证明粟裕的想法是正确的。
    如此看似矛盾的两方面,如何结合?
    孙子兵法中强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毛泽东也提出:“指挥员的正确部署来源于正确的决心,正确的决心来源于正确的判断,正确的判断来源于周到和必要的侦察,和对各种侦察材料的连贯起来的思索”。这就说明信息对于作战和重要意义。那么信息是怎么得来的?对于基层来说,信息是通过各种方式收集的;而对于高层领导,绝大部分信息是下级汇报上来的。由于站的位置高,上级领导能获得比下属更多更广的信息,这时再结合自身的能力、经验等,领导做出的决策往往是比较全面而正确的;而下级由于和上级领导信息和视野的不对等,不一定能理解领导的战略意图和目标,所以上对下强调“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就是执行力,而且这种执行力越向下,越严格而具体。只有各级单位都严格执行部署,才能从整体完成战略意图和目标。
    但是上述假设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领导的能力和决策是正确的;第二个条件是领导能够及时、全面、准确地获得决策所需要的信息。否则当领导确定的目标错误时,执行力越强,错误就越大。所以,执行力也强调要因敌变化,优秀的下级或者一线指挥员应针对敌情和环境的变化迅速调整计划,而不是简单僵化执行上司的命令,这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思想了。
    这里不谈决策者的能力问题,我们假设领导的智慧和能力足以制定正确的计划和方案,为什么有的决策和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呢?问题也往往出在信息收集这个环节上。如果说领导在信息的范围方面有优势的话,那么下级在局部信息比领导了解得更准确、真实。自下而上汇总的信息是海量的,在接受信息前会过滤一些信息,如果一些非常有价值的信息被忽略掉,或者信息出现错误,就会影响决策。信息过滤出现的错误有的是无意的,有些则是有意的,如果信息被有意歪曲或改变,领导自然难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即使信息被准确、完整地传递给上级,制定出正确的计划和方案,也可能因执行过程中情况的变化而应及时调整。这种情况下,信息收集和决策的及时性就是非常关键的了。越接近一线和基层,信息获取的速度就越快,越便于决策和调整计划。所以计划制定完成之后,真正能根据情况及时调整计划的一定不是高层的计划制订者,而主要依靠一线和基层的指挥者。
    那么问题出来了:如果僵化地按照原定计划执行,发现变化后不懂得变通和调整,当最终未实现目标的时候,执行者固然可以将罪责推给计划制订者,但谁又能说执行者尽到应尽的责任;但如果每个人都可以依据情况自行改变计划,那么计划的落地如何保证?军令的威信和效果又怎么体现出来?
    因此,一定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自行其是的,不受君命的将领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可被决策者信赖,二是能理解决策者的战略意图和目标,三是要有很大勇气。从调整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要面对因计划变更带来的风险,甚至成为为决策者承担失败责任的人。
    管理和作战都强调授权,授权者与被授权的关系往往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经过很多次的磨合和考验逐步形成的,一旦成为相互信任的合作伙伴,尤其当事实证明被授权者能够正确地理解执行和应变的关系时,最佳搭档就形成了,无论是在商场还是战场,都能在竞争中成为真正的赢家。
    为了尽量降低抗命的负面作用,被授权者也应该学会抗命的技巧,对于作战计划的变更有的时候即使先斩后奏,也要及时通报领导,不能体现出对领导的不尊重或者对作战计划的不认可,从中央与将帅之间的电报中可以看出,即使是相识已久,相互彼此信任,双方的用词也都非常谦恭、小心。而某些将领打了胜仗,却因不服从命令而受到处罚,很大程度上是没有和领导做好沟通,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准备退路和理由,所以结果是费力不讨好。
    德国军事家毛奇说过的一句话:只要觉得称职的军官能够不需要命令就完成任务,就没有必要下达命令。虽然这话有些偏颇,但对于处理好授权和执行之间的关系来说,有非常重要的启示。在工作中,我一直有个疑惑:就是公司制定出的战略如何落地。有的人主张宣贯,让全员理解企业文化、公司战略,将这些理念融化到员工的血液中,这样员工在执行的时候其行为就会符合公司战略和文化了。而另一些人主张将这些比较虚的理念分解为行动和措施,然后由员工去执行这些措施。毛奇的观点给了我答案:对于政策制订者和中高层执行者来说,应该让他们以理解战略和文化为主,尤其对于一些优秀的“将”,应让他们少受“君命”的约束和限制,给予他们更多的授权和空间,让他们自主地制定行动、措施和阶段性目标;但对于中下级员工,则以执行为主,强调按照实施方案落地,最终实现战略目标。

将军之事,静以幽

    有幸听孙子兵法研究会的副主任洪兵老师讲授孙子兵法,虽时间短暂,但却引发我很多思考。洪老师介绍许多孙子兵法的精要,平时也接触过一些,但系统的介绍和生动的举例让我对孙子兵法有了更深的理解。
    老师在讲的过程中,很自谦地说不理解“将军之事,静以幽”的“幽”字,我妄断“幽”字做解为“寂寞”,“静以幽”就是说要耐得住寂寞。无论这个解释是否合适,我想这也是我从这次讲座中体会非常深的一点:优秀的战略家要耐住寂寞,不以外人的评价为衡量标准,不因别人的行为而改变自己做人行事的原则,只有做到宠辱不惊,才能达到无欲则钢,战无不胜的境界。
    在课上老师举了三个船长的例子,说有三个船长。第一个船长带着船只航行,进到了暴风雨的中心,在他的带领下,全体船员和乘客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在付出很大代价后终于漂流到了终点;第二个船长预见到可能有暴风雨,于是在开船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遇到暴风雨时虽有些危险,但仍平安到达;而第三个船长预见到了暴风雨,就指挥船只走了一条安全的航线,毫发未伤地到达了目的地。课堂上大家会认为第三个船长水平高,但是不可否认,作为乘客,他们会最感激第一个,带领他们渡难关的人,媒体也会采访第一个船长,将其作为焦点;而第三个船长不但得不到这些,还可能被乘客指责为“绕路”“耽误时间”等等。。。。。。
    高明的战略家应审时度势,能规避风险,不战而屈人之兵;但是往往社会上并不对这样的战略家给予应有的评价,难以认可这种战略家的成功。这使我联想起另外一个故事:扁鹊家中有三兄弟,其中大哥医术最高,擅长在未发病时发现问题,及时制止,所以他的“病人”几乎从不生病;扁鹊的二哥医术其次,擅长在病灶刚刚发生时及时制止,使疾病在未发展成大病或晚期时,将疾病治愈;而扁鹊是医术最差的,他只是在病人病入膏肓时才出手,虽然成功的概率不是百分之百,但是他的名声最响,被他治愈的患者也最感激他。
    我们习惯将救火队和消防队当称同一组人,但实际二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救火是应急,当火灾发生时去灭火,救火队降低损失,挽救生命,所以大家都在称赞救火队员们的勇敢和无私,歌颂他们的敬业和牺牲。但另一方面,作为防止火灾发生的消防队,他们的价值又有多少人在关注?如果从社会价值角度说,消防队的存在使火灾没有发生,损失是零;而救火队出现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只是降低损失,而损失或多或少一定已经存在了。我并不否认救火队的价值,但是消防的价值又有多少被承认呢?
    为什么大家往往对应变能力强,救人于水火的领导者顶礼膜拜,而对规避风险,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的人鄙意不屑?短视者只能看到问题,为解决问题者喝彩,但并不愿去思考问题产生的原因,以及将来如何规避风险,防止类似的错误发生。这就造成类似的问题和错误还会出现,而解决问题者继续获得掌声和荣誉。当优秀的战略规划者看到潜在的风险的时候,他面临两个选择:前者,为了获得掌声和喝彩,他们宁可看着问题出现甚至恶化,再出手解决问题,其结果是他们以损失社会利益为代价而获得了个人的荣誉和社会的尊重。或者,他们坚持为社会创造最大的价值,努力扭转局面,通过自己的努力使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他们很可能难以获得社会的认可和荣誉。虽说“不战而屈人之兵者,善之善者也”,但是获得勋章的还是那些造成“万骨枯”的军人;警察受到表彰的原因是抓贼破案,但对那些尽职尽责预防犯罪乃至做到“天下无贼”的警察来说,恐怕干一辈子都难以得到什么奖励;媒体经常突出报道抢险救灾之后的表彰和庆功大会,但对灾难发生原因的分析以及如何防范却很少听到。林林总总,我们看到预防问题发生比解决问题的更易获得社会的尊重,社会评价体系鼓励大家解决问题,而不去思考如何使社会利益不受损失。在这样的环境下,优秀的战略规划者要坚持自己的原则,要学会拒绝诱惑。
    当今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大家也越来越多地关注眼前的利益和效果,忽略长久的规划和宏观研究。优秀的战略规划者如果不是王,而是将,或者帅,就面临被考核和生存的压力。由于他们有效地规避了风险,因此他们的工作似乎四平八稳,不一定产生惊天动地的业绩,而当下时髦的通过业绩衡量员工的方法难以将优秀的战略规划者和庸才区隔开来。这个时候如果执掌生杀大权的人站得不够高,就可能只认可那些让企业在夹缝中生存、披荆斩棘前进的人,而裁掉能把企业带出困境,使企业稳健发展的人。还有的领导其实看得很清楚,但他可能因嫉贤妒能而用“口碑”、“业绩”之类的理由铲除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优秀的战略规划者面临的不是发展的问题,而是自身能生存的机会有多大。
    优秀的战略规划者预见到风险和危机时,往往还要面临另一层的心灵煎熬:一种可能,决策者听从了他的建议,采取措施规避风险,但因为风险已经规避掉了,就难以验证它是否会发生。还一种可能,决策者没有听从他的建议,于是眼睁睁看着风险变成了灾难,虽然自己的预言得到了验证,但即使再做准备,恐怕损失也是有的。这种结果恐怕也不能说是成功。对敌易,克己难,战略家可以轻易战胜对手,但面对自己同一阵营的伙伴,无论是那种结局,在战略家的眼中自己永远是失败者。
    王的位置只有一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企及的;而其余的在这种环境下求生存和发展,是不是应该改变处事的原则呢?能够抵御诱惑、坚持原则,其核心就是“道”。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承受着默默无闻、不被认可的寂寞,而持续地坚持正确地做事,能做到这点,一定要做到心中有道,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符合规律的,对社会有贡献的,才能支撑战略家守节。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态平和,继续冷静地观察和分析,做好战略规划。所以说,能耐住寂寞的是高手,也是一个真正的战略家必须经历的考验;只有在不断的诱惑和打击下还能坚持原则,守节遵道者,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战略家。
10月30日

我理解的孟良崮(总结)

      已经过去了快六十年的那场战斗,其实说来也很简单:
      在国民党大军压境的时候,华野找到战机,准备围歼御林军74师。74师察觉后,将计就计,自己走上死地,希望以自己为诱饵,聚歼华野主力部队。完成对74师的包围后,华野先以打援为主,对74师围而不攻。友军救援不利,74师给养供不上,加之天时地利人和不顺,待想突围时已无可能,只好坐以待毙。张灵甫一个国民党中将,与其过招的是未来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个元帅,一个首席大将,十几员上将,兵力比是5:1,虽败无憾。
      倒是老师的总结,让我深思。他认为孟良崮战役的经验和教训是:
      1、持重待机,不是守株待兔,要以冷静的心态洞察利弊,以积极的心态等待最佳时机,要做到谨慎、稳重、不燥
      2、不惧风险,机遇稍纵即逝,惧怕风险则一事无成;但同时要有化解风险的可靠对策,而不是盲目冒险
      3、弱者与强者抗衡时,要形成局部的集中优势(地域、力量、资源),通过局部优势争取生存空间和发展天地,积小胜为大胜
      4、奇为特色、意外和创新,正为力量、根基和本质,要做到奇正结合。出奇是竞争对抗中致胜的重要方法,而立正是竞争对抗中获胜的根本保证
      5、骄兵轻视对手,思想方法片面,决策和智慧容易失误,在实际当中必败
      6、不和自亡。人是构成整体作战能力诸多要素中最重要的因素。悖于天时、地利,败在一时;悖于人和,无可挽救。
      还原一个战役没有什么别的目的,我理解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只是希望在回顾这段历史能对后人有帮助。只有从真实的历史中才能获得真实的经验,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千万不能将对手当傻子,如果我们的对手都象早期电影里的反派那么笨,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而把敌人想象得很笨的人,往往自己是笨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充分地估计困难才能有获胜的可能。我们看得多了,也就给自己少些犯错的可能。

我理解的孟良崮(四)

      已经知道了粟裕的想法,也知道了74师友邻的想法,那么作为作战中的另一个主角——张灵甫又是怎么设计的呢?他和他的领导——蒋介石的想法是一样的:以74师为诱饵,吸引共军主力,在孟良崮实施反包围+中心开花,一举解决山东问题。
      如前所述,张灵甫也是抗日名将,绝非等闲之辈。既然12号就察觉到自己有被围困的危险,以74师的装备和战斗力,在六纵没有堵上垛庄的时候,一鼓作气冲下山,还是能够轻松自保的。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在发现四周全是华野的精锐主力之后,他和他的校长共同策划了国军版的山东“最后一战”:74师示为愚形,吸引华野主力攻击自己,以74师强大的实力抵抗华野的攻击;而后国民党周边的主力(共计3个兵团,17个师,25.5万人)以孟良崮为中心实施反包围,因为这个时候华野全部主力都集中在孟良崮,只要守得住,攻得紧,不但74师可全身而退,华野的主力估计也就在此次决战中game over了。
      在被耍了一个多月的龙灯后,终于抓住了华野主力,蒋介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因此亲临徐州,并调顾祝同、汤恩伯等坐镇临沂,严令各军按计划攻击。张灵甫也做得很漂亮,先利用自己对华野的吸引力以及过去的战绩激怒对手,使华野犯了“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孙子·火攻篇》)”的错误,然后在示形,涉险上山,重蹈马谡之覆辙,将自身置于死地。可以说,张灵甫做了一切自己该做的,而且做得非常出色。
      这个时候,双方的战略和计划都已经一清二楚,那么考验双方的就是执行力了。华野的战略执行是两个关键点:第一是能否尽快攻下孟良崮;二是能否挡住援军。国民党的战略执行也是两个关键点:第一是能否守住孟良崮;二是其他部队能否尽快到位,完成合围和救援。
      不知是真象HH说的粟裕是福将,还是粟裕真的是先知,不仅在执行层面粟裕占了上风,天时地利人和全站在了华野一方。
      既然双方都是两个要点,那么肯定也要分主次。从粟裕的安排来看,虽然包围圈里是被华野恨得牙根痒的74师,战斗的指挥还是非常理智的,继续采用围点打援的方略,并没有上张灵甫的当去全力攻击孟良崮。从战史的情况来分析,完成对74师的合围后,华野的主要战斗还是围绕打援进行的,尤其是与74师最近的25师和83师的作战,使其无法救援(当然,这里有外因也有内因);而对包围圈里的74师,主要以压缩其空间为主。而在国民党一侧,虽然张灵甫尽其能事,但无奈一是友军救援不利,二是天时地利不与其方便,为示形放弃平原作战,也放弃了自己的火力优势。孟良崮是座高不足600公尺的山丘,山上多石,无水。围困三天不饮水,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弹药和粮草只靠空投是接济不上的。当粟裕真正开始对孟良崮进攻时,援军已被打掉,暂时无法对华野构成威胁;74师在崮上被困得人困马乏,战斗力大减,这时候再攻,自然事半功倍,所以真正的进攻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就将74师全部干掉了。在74师被全歼后几个小时,天降大雨,74师的被俘人员感慨:如果早下几个小时,也许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由于援军已被打掉,其他部队的进展速度也难以实现聚歼华野的目的,所以蒋介石下令撤军。此举引发了我们同学的很多议论,认为蒋应继续执行反包围计划。但我认为,通过前面的分析,实际上国民党对华野的包围已经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完成,即使疲惫之师完成对华野的包围,那么以华野的实力,很容易突破仓促形成的包围圈,弄不好还有更大的损失;74师既亡,军心浮动,再战也无胜算,因此撤军其实也是明智的选择。而粟裕也深知此点,他自己在回忆录中说宿北、豫东和淮海是他在解放战争中指挥的三个最紧张的战役。在打孟良崮的时候已经胜券在握,安安心心地打扫战场,在各单位上报歼敌数量的时候还进行核对,发现数字对不上,又令各单位继续搜索,结果在一个山谷里找到了7000多人,何等逍遥,哪像在淮海战场,当得知预定目标达到时只“喔”了一声就晕过去了。
      胜者王,败者寇。74师被消灭对国民党打击巨大,忙着做总结和检讨,重点进攻的势头也难以维持,真是被打怕了。25师师长黄百韬替汤恩伯顶了罪,在军事法庭上又将罪责推给了不能说话的张灵甫,后又因救11师有功官至兵团司令,生命的终点止于1年半之后的淮海战役。83师师长李天霞被直接撤职并压赴军事法庭,但因疏通关系,肯出血,他的57团与74师共同殉难也是个“鼎立相助”的理由,因此被宣告无罪,半年后又升任为73军的军长。。。。。。

我理解的孟良崮(三)

      但是根据在孟良崮战役中被俘的整编83师57团罗文浪团长的回忆,时间好像不对了。
      罗当时的职责是策应74师,掩护其右翼与83师保持联系。根据罗的描述,按照部署这里应驻守一旅,但是83师只派了他一个团,而且这个团的战斗力相当弱。在12日的时候,张灵甫就打电话给他,说右翼出了毛病,共军过了河,已经形成包围;之后汤恩伯也打电话询问垛庄的情况,可见罗当时的位置离垛庄非常近,而且华野已经展开了军事行动。枪声从12日夜里就开始了(应该是八纵的攻击),不到13日凌晨,这个团就被打散了,罗带着一个半营突围后估计回83师也要受军法处置,因此掉头扎进垛庄与74师汇合,这应该是“抱粗腿”的想法了。
      与74师汇合后,57团负责镇守垛庄东面的小高地,并与自己的直接上司83师联系,但是即使没有问对方的位置,也能感觉到83师的主力离自己越来越远了——14日早上还能正常通话,到了下午,就要架天线才能联络,可见83师不进反退。15日下午四点,垛庄被华野全部占领,16日74师全军覆没。
      与83师相比,黄百韬的整编25师虽然也没有突破华野的防线,但卖力得多。他采取集中1旅(第146旅)一点突破手法,对一纵天马山阵地反复冲击,终于使该点不支,距离整编第74师只剩5公里之遥,幸好一纵1师师长廖政国临时抓调正巧路过的四纵10师28团一个营,阵地才未被突破。不过这个史料因为没有时间的具体点,所以无法对战役的勾勒起到进一步的帮助作用了。
      无论哪种说法,有一点是肯定的:当时无论是左翼的黄百韬,还是右翼的李天霞,也许是由于害怕自己被干掉,也许是想保存实力,因此没有全力支援74师。尤其是右翼的李天霞,宁肯失掉自己一个团,也不愿意向74师靠拢。现在很多材料为了凸现当时的惊险,总在说国民党军东西对进支援,西边25师离74师不超过5公里,东边83师离孟良崮只有不到3公里。孰不知那个离孟良崮3公里的就是被干掉的57团,83师根本就没有向74师施以援手,所以才能让粟裕在孟良崮放手一击。

我理解的孟良崮(二)

      从4月到5月,华东野战军在沂蒙山区开始耍龙灯,曾先后策划了四次作战行动,都未见成效。为更好地创造战机,华东野战军准备分兵,将三个主力纵队放到外线去,南下穿插到鲁南和苏北地区,在请示中央的同时,部分部队已经开始行动。结果,中央一纸电文,不同意华野的方案。可这时,王必成的六纵已经出发,华野只好命令一纵和七纵先不动,而六纵跳到外线之后也先不采取行动,隐蔽待命。
      华野在中央的制止下耐下心来,但是国民党军队的耐心却不够了,尤其是从南向北进攻的汤恩伯,将“稳扎稳打”改成了“稳扎猛打”,特别是侦察到华野的指挥所在坦埠时,即命令74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两翼和后续部队的掩护下实施中间突破。但这一计划被粟裕察觉了,并大胆提出了黑虎掏心的想法,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干掉74师。这个方案在华野内部得到了积极的响应,其重要原因就是华野各部几乎都曾在74师面前吃过亏,特别是46年进行的涟水战役中,华中野战军10纵司令员就是面对74师的进攻阵亡的,所以大家听说要打74师,非常有激情,可以说是士气高涨;但是似乎中央对这个方案的信心就不那么大了。我这么认为原因有二:其一,在97年拍的记录片里,谈及毛泽东在48年对粟裕说,他当时和蒋介石一样没想到张灵甫会被歼灭。其二,在文史材料中,华野和中央的来往电文很多,但是在孟良崮战役期间,似乎中央对华野的指挥和控制很少。当然,这个猜测是我个人的臆断。
      当时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许世友的九纵和陶勇的四纵正面防守74师向坦埠的进攻;叶飞的一纵自西北侧向南穿插,切断74师和黄百韬的整编25师的联系;王建安的八纵在东北侧向南穿插,切断74师和李天霞的整编83师的联系;当年过早跳到外线隐蔽起来的六纵现在成了一支奇兵,长途奔袭占领孟良崮以南的垛庄,切断74师的退路。这样以5个纵队的绝对优势围歼74师。
      按照粟裕的计划,战役从5月13日黄昏起打响,根据《第三野战军征战记》记载,12、13两日74师继续向北进攻,未果,只好收缩;而华野则于13日黄昏发起进攻,10个小时之后,完成对74师的包围。而六纵仅用一天半的时间走完了100公里的山路,从鲁南按时到达垛庄,15日凌晨发起攻击,堵住了74师南撤的路线。

我理解的孟良崮战役(一)

      1946年,在国民党军队的全面进攻之下,各解放区的地盘都在逐渐收缩。粟裕率领的华中野战军在苏中打完了漂亮的七战七捷后,也在压力下不断向北收缩,但在收缩过程中不断寻找战机,打击国民党的军队。为便于指挥,9月22、23日,中央先后发电同意将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两个指挥部合并,统一指挥,由陈毅担任司令兼政委,粟裕担任副司令,谭震林担任副政委。两军合并后,本着“首战必胜”的原则,在边打边退中寻找战机,先在江苏打赢了宿北战役,干掉了整编69师(由于两军刚完成整合,第一战如果不胜,将相互埋怨,以后作战将更加困难;赢了,相互之间建立起信任,这是无价之宝);之后退出江苏境内,在宿北战役结束后12天,47年初又在鲁南发动战役,全歼整编第26、51师和第一快速纵队,共五万三千余人,并利用这一战役的缴获更新了装备。
      47年一季度鲁南战役后,国民党的进攻势头稍缓,山东与华中的解放军进行统一整编,撤销山东军区、山东野战军和华中军区、华中野战军,组成华东军区和华东野战军。接下来,刚刚由两大主力华东野战军在南面寻找战机未果的情况下,放弃临汾,给国民党以假相;主力挥师北上,发动了著名的莱芜战役。此战在战史上被称是华东战场上一次比较典型的运动战、歼灭战,在内部总结的时候,其特点是“情况变化之多,前所未有”。自2月15日至战役结束的23日,仅一周左右敌我情况发生了四次大的变化,粟裕都能及时应对,最终仅经过63小时战斗,消灭了一个“绥靖区”前方指挥所、两个军部、七个师共五万六千余人。此役过后,蒋介石被迫停止“全面进攻”的战略,调整战略为:集中优势兵力集中以陕北和山东为目标实施“重点进攻”,而其他地区以守为主;重点进攻全胜最佳,即使不能全胜也可迫陕北解放军东渡黄河,山东解放军北渡黄河,再在河北一带寻机聚歼。
      为实现战略目标,国民党也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先用水,进行黄河归故,即在花园口合拢,使黄河回归故道,以限制晋冀鲁豫野战军(后来的中原野战军,刘邓大军)南北机动,切断华东与晋冀鲁豫的联系;将王敬久兵团自冀鲁豫战场调到山东战场;撤销徐州、郑州两绥署,组成徐州指挥所,统一指挥原两绥署所属部队。之后以五大主力中的三大主力为核心,构建三个兵团。三个主力分别为:
      整编74师,属南京卫戍部队,“御林军”。前身是74军,抗战初期在浙江成立,核心是王耀武的51师和俞济时的58师。首战淞沪,后参加南京保卫战,撤出时51师仅余4000人。经过补充先后参加徐州、兰封会战,在兰封会战中74军重创日军第2师团。1938年7月德安战役(又称万家岭战役)爆发,日军106师团被围,突围时选在58师防区,后58师拼死抵抗两天,阵地得以保全,但全师仅存500人;后在总攻时,51师的团长张灵甫献计并亲率部队突袭,为突破日军防线立下头功。万家岭战役使日军第106师团几乎被全歼,战果堪与台儿庄媲美,此战后著名作家田汉和任光曾以此战和张灵甫为原型编写了话剧和74军军歌。1941年3月,74军参加上高会战,使日军第33师团遭到重创,第34师团及独立第20混成旅团伤亡更是高达70%以上,共毙伤日军1.5万,74军因战功显赫,荣获国民政府第一号武功状和最高荣誉“飞虎旗”,被誉为抗日铁军。1943年11月常德会战中,74军57师8000人坚守常德城16天,只有师长余程万率180人突围,其余官兵自愿与常德共存亡,与突入城内的日军逐屋争夺,全部壮烈殉国。6天后余程万就随反击部队又杀回常德,收复常德,常德人民为纪念74军为国捐躯的牺牲将士,自发募捐,于1944年3月在市青年路东侧修建占地达30000平方米的阵亡将士墓地,作为永远的纪念。1945年5月,在雪峰山战役中,74军再次显示出抗日铁军的雄风,给予日军以重创,获得两面“飞虎旗”,美军顾问团曾有过“中国只有74军能打”的赞誉。。
      整编11师,陈诚的起家部队,“土木系”中的“土”,历任师长包括罗卓英、黄维、方天、胡琏等名将。在四次反围剿时,该师曾经被全歼。在抗日战争时期,该师的角色类似救火队,虽无74军的赫赫战功,但谁也不能否认,第一批更换美械装备的部队不仅是因为他是陈诚的嫡系。
      第五军,这支部队还没有来得及进行整编,所以还维持着“军”的称谓,但是这个称谓似乎更熟悉,因为他能很容易地将这支部队和昆仑关大捷联系在一起。
      以主力为核心,再加上一些相对战斗力弱的队伍,就形成了“铁核桃”加“烂葡萄”。三个兵团围三阙一,分别从正南、西南和正西三个方向进攻,而华东野战军在人数、装备等方面均占劣势,硬打打不过;背靠大海,向东也是死路;似乎真的只能北渡黄河,或者被歼灭了。

上课记(下)

      夜宿临汾之后,第二天我们开始研究现代战争,请济南军区的一位高级教官介绍孟良崮战役。也许是对战争史比较感兴趣,再加之对背景材料研读比较多,教官讲的战役过程等并没有让我感到什么不同,倒是在军事地图前看千军万马的调动和奔袭,让我心潮澎湃。最后教官总结的几点让我很有感触,看似教条的语言,是用实际案例中的生命验证和总结出来的。
      离开临汾,我们趋车前往孟良崮,在垛庄下车后,我们沿当年六纵的攻击路线直插大崮顶,就是张灵甫战死的地方。我在这里不想用“击毙”这个贬义词,一方面因为张也是一代名将,在抗日战场立过大功,对中华民族有贡献;另一方面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的死法可以用壮烈来描述,以身试险,牺牲自己换取整体胜利,罪不在他。即使是后人指责他犯了和马谡一样的错误,说他不该上山,试问:我军战史上有多少成功战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先将自己置于死地,吸引华东野战军,在外围由优势的国民党军队实施反包围,彻底解决山东问题,这在张看来,是再好不过的战机,以一个职业军人的角度来看,应该是非常兴奋地面对这一挑战的。只是他的运气不好,将军百战死,三万壮士未归,而这当中又有多少是抗日时的英勇之士啊。
      从孟良崮往济南赶的路上,重温了《红日》,虽然这个片子还充满了政治色彩,但相对于很多类似的影片,已经比较客观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作品才遭到批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的很多宣传片和材料都扭曲了历史,其实只有真正研究和分析历史,才能获得真实的经验和教训,否则我们就会很容易迷失方向,遇到困难就低头、推却。这两天有时间,真想以自己的角度,以及收集的资料还原孟良崮战役,不为别的,只为能让自己从真实中学到真实。
      与上次沙漠之行不同,这次我们没有让飞机等我们。托北大的福,借北大的名,我们这次旅行得到了各方的关照,一说是北大的EMBA,各地方、各单位都悉心照顾,很大程度也是寄希望于这些企业领导者能再次到访,投资合作,发展经济。吃着山东的冬枣,看着徐州的汉代拓片,把玩着郯城的木镟玩具,回味着孙子兵法,真是一个奢侈的假期。

上课记(上)

      上周五去上课,《竞争战略与执行力》,是一堂现场教学课。趁着还有印象,现在又有时间,赶快把这堂课的过程和感受记录下来。
      周五晚上,先听中国孙子兵法研究会的洪兵副会长精辟地串讲了孙子兵法,然后我们直飞徐州,从商战中脱离出来,去考察古今大战的实地。周六上午,先听老师介绍齐魏桂陵、马陵大战的背景和过程,然后趋车从苏北的徐州赶到山东的南大门——郯城,在那里我们沿着当年庞绢入马陵道的山路走进去,一路听郯城县的副县长亲自给我们解释什么叫“死地”。山谷的终点就是“庞绢死于此树下”的地方,是标准的死地之一的“天井”。四面环山,山不高且林密,谷到山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正好是当年最佳供给武器——弓弩的最佳攻击距离,回想当年被数倍之弓弩手围困在这里,确实是“插翅难飞”了。
      从马陵道走出来,我们就继续驱车,从郯城赶到临汾,到达时天已黑了。在大多数人心目当中,沂蒙是老区,很穷很破的,所以当我们到达临汾的时候,眼前的美景让我们大吃一惊。沂水的河面宽得象湖,河边灯光闪闪,街道干干净净,城市里面秩序井然,也很繁华,比很多省会城市的感觉好多了。
      我们到临汾的主要活动就是参观银雀山的竹简馆。另我们感动的是,竹简馆的主要负责人,一个副研究员一直等在门口,为我们专门讲解。据她介绍,发现竹简的汉墓就在市政府的后面,最近为了能继续开发和考古,临汾市政府准备搬迁到新址,有这样的领导,相信临汾还能继续发展,推荐大家有机会去转转。
      竹简馆里的内容自然是让我们很有感触的,不过在孙子和孙膑之间,我还是心仪孙子。感觉孙膑只是战术家,也许由于身体受刑的原因,他作战时的思想和做法并不阳光,甚至属于伎俩的层面;而孙子的论述和谋略就要大气得多。不过好像更多的人欣赏孙膑,因为实用,很快有效果,不象孙子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那样难以理解难以操作。而汉墓里出土的其他东西,相对于陕西的汉阳陵,差得就不是一点半点了,毕竟阳陵里葬的是汉景帝,临沂葬的只是一个士大夫。
      忘了说,在上课的时候,发了张“中国古代史概要一览图”,做得非常精妙,将自夏商以来中国的历史、历朝历代的时间表,以及取代关系写得一清二楚,还标识了一些大事件的发生时间,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知道别人,反正我对中国历史上有几段虽知道名字,但不知道先后顺序(如春秋战国、五胡十六国、五代十国、南北朝,等等),还有汉、唐、宋等朝代各个皇帝的即位关系和顺序,这些在这张图上全一目了然。难怪要申请专利。等办公室调整后,我决定把这张图挂在我的办公桌旁。

休假了

      经过了一个疯狂的十月,终于休假了。十一之后一天都没有休息过,而且生活工作的节奏飞快,似乎还有继续加速的趋势,搞得自己身心俱疲,终于决定申请休假,领导也很体谅。于是我终于有了工作以来第一次因为疲倦而申请的假期。
      吸取“十一”长假的教训,那个假期我光赖在床上看碟玩游戏虚度了光阴,结果上班后有些手忙脚乱的。这次还是以积极的方式调整自己吧,从写space开始。